在辛延年的作品〈羽林郎〉裡,一名存心不良、行為不軌的男子馮子都,是霍光大將軍家裡的奴才,他倚仗著霍光的權勢,想要調戲一位酒家裡年輕貌美的胡姬。
〈羽林郎〉中以六句詩清楚描寫馮子都如何糾纏調戲胡姬:
就我求清酒,絲繩提玉壺。
就我求珍餚,金盤膾鯉魚。
貽我青銅鏡,結我紅羅裾。
馮子都先是親暱地貼近胡姬,向她要一桌美酒佳肴;接著更得寸進尺,將一面珍貴的青銅鏡直接繫在胡姬的紅羅裙上,等於碰觸了胡姬的身體,逾越分際。
這六句中,馮子都一連有四個動作,包括兩次「就我」,「就」指的是貼近身的親暱動作,再加上「貽我」、「結我」的逼近,表達出他行為的輕佻狎近。
胡姬不再客氣,開始奮力反擊。她不惜撕裂珍貴的紅羅裙,也要驅離那面不懷好意的青銅鏡,不讓它沾上自己的身體。就在她撕裂紅羅裙這樣的激烈反抗之後,胡姬大義凜然地教訓起馮子都:「你們男人總是喜新厭舊,更愛後來再娶的年輕妻子;而我們女人卻是看重前夫,忠於舊情。」
接著胡姬又說:「人生有新故,貴賤不相踰。」人生總是有新有舊、變化無常,但這並不重要,因為新的後來也會變成舊的,關鍵在於安分守己,無論身分貴賤都不應該逾越情理。胡姬這樣說,其實是要用階級倫理來守住道德的界限,這樣就可以讓她的抗拒更加明正言順、強而有力。
最後,胡姬表明「多謝金吾子,私愛徒區區」,謝絕推辭馮子都的私心之愛,斥責他的私心是白費無用的。但這句話也有另一種解讀,就是胡姬對馮子都表示深深的歉意,讓他白費這般的殷勤厚愛,這種解釋讓整首詩從柔到剛,再從剛到柔,層次變化更豐富,也讓胡姬的性格更立體、更有魅力。
張籍的〈節婦吟〉講了一個貞節婦人拒絕告白然後哭的故事:
「君知妾有夫,贈妾雙明珠。感君纏綿意,繫在紅羅襦。妾家高樓連苑起,良人執戟明光裏。知君用心如日月,事夫誓擬同生死。還君明珠雙淚垂,恨不相逢未嫁時。」
還君明珠雙淚垂,而且「恨不相逢未嫁時」。明珠先後還繫給足了男生面子,這樣看來這已嫁婦人似乎對男生有點意思......。其實一般認為張籍這首詩是一首政治隱喻,當時藩鎮割據,有意延攬張籍,但張籍為了避免惹禍上身,所以用節婦來自比。
